fanmu同学给我推荐了MOCA最近一个什么比利时电子艺术展，说里面有一个小黑屋特别劲，一定要试一下。

 

这个小黑屋在一楼展厅的中央，大小么大约是横着走七小步，竖着走十小步的样子。前后各有一扇门，从前门进去后，门就会关上，整个屋子就是全封闭状态，必须在里面呆满三分钟后门才会开。接着后门关上，前门打开一分钟，如此循环。

 

平日里，即使闭上眼睛，也不会是完全的黑暗，眼皮会感受到外面的光，仔细辨别的话眼前是几种颜色的豆沙般细密的噪点混杂在一起的一小块地方，光线刺眼的话，眼前是一片红的。更奇怪的是，即使闭上眼睛，也只能感觉到睁眼时的那一块视野大，很难想象一个更开阔的空间。夜里也不会是完全黑的，有窗外汽车灯射进来的光，有月色，有灯刚刚熄灭时残留的荧光，家具的灰色影廓在白墙的映衬下清晰可辨。但在小黑屋里可能真的算是完全的黑暗了，瞎子一样的黑，墙壁的材料大概是吸光的，即使开了手机也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块，睁眼闭眼没有差别，我张开手在眼前晃动，瞪大眼睛辨别还是失败了——总算知道啥叫伸手不见五指了。

 

我在里面感觉很舒服，于是呆了半个多小时，小记一下每一批的游客。

 

第一批：一对外国人，最普通的那种中年男+金发女的配对。

入口处进去后有一堵起屏风作用的墙，于是左右有了各一条可以通一人的小道，最后又在中间的的空地会合。我走了左边，外国人走了右边。我进去之后把左边的墙摸了一遍，确认了出口，又退回左边靠墙站着。外国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以至于我以为他们被黑暗吃掉了。

 

第二批：一个外国女人，棕发，给人菲律宾的感觉。

她进去之后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讲着鸟语。突然，我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喉结处——是她凉凉的指尖。她吓得尖叫一声，连说骚瑞。我发出体谅的气声哼笑。之后她就安静多了……

 

第三批：一个中国小姑娘，比我矮，短发话多。

“啊啊啊啊好黑啊”

……嗯

“哎呀太吓人了！”

……额

“你不怕么？你不怕么？”

……不怕。

“怎么能不怕呢？那么黑！”

……挺好的。

“我不信，总是会有点怕的吧！”

……真不怕。（我以为她下一句要说：观众朋友们信吗？）

（然后她开始拿着手机到处照明，还对着我脸照……）

“啊，门开了。你不走吗？”

……不走。

“日日日日日日日日，那我走了”

……（你确定你不是鲁豫变的么）

 

第四批：两个外国男的，都戴着眼镜，其中一个人口音很像齐泽克，其中一个人（黑暗之中我都不能说是另一个）的手表是夜光的。

“Wow！”

“Complete darkness！”

“It's just like under ground！”

“Yeh, it's bad.”（这是齐泽克说的）

然后就不断重复着这几句感叹。

 

第五批：没人进来。

我在里面用脚步丈量房间大小。

 

第六批：一对中国情侣。

“我好怕啊！”

“别怕，有我在。”

黑暗中发出抚摸和亲吻的声音……三分钟很快过去了。

 

第七批：一对外国人，女的戴着眼镜，蓬松短发，很知性。另外还有个中国小伙。

那对外国人一句话也没讲，静静感受着黑暗。

那个中国小伙也没发声音，静静低头玩着PS2。

 

第八批：最后一批，也是最极品的一批。五六个人，有男有女，一进来就吱哇乱叫，拿着手机乱照，其中有几个手机大概是山寨机，那强得像手电筒似的。

“这里面是什么啊？”“怎么那么黑啊？””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他们开始拿着手机在墙上照，好像在找岩洞里的壁画……

他们在靠近入口的角落，我在同一边的靠近出口的角落，由于他们一堆手机的光芒，我能清楚地分辨他们。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好像是一个人！”“啊啊啊啊，不会是鬼吧！”“错觉，一定是错觉……”“大概是镜子吧……”

然后他们集中光线朝我这里照过来，我囧死了，摒不住说了句：“别照了，是人=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尖叫声伴着一阵剧烈的骚动。

有一个相对镇静点的问：“你是展品么？”

娘逼啊我到哪里都逃不开被围观的命运么！

“……不是。”

“那这里是看什么的啊？”

“就是感受完全的黑暗啊……你们开着手机就没这个效果了。”

“哦哦！”恍然大悟的样子，纷纷把手机收起来。

“这个是你设计的？”

我又囧了，不敢夺人之美，连忙否认。

门终于开了，观光团鱼贯而出。

 

我囧囧地离开了这个囧地。

感兴趣的人可以尝试一下，就在人民公园里面的上海当代艺术中心，简称MOCA。